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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父亲突然说跟我说小强要结婚了。


以前听到朋友结婚的时候,或者听朋友说他们最好的朋友结婚了。其实没有什么的感触和反应。的确时间过得很快,也的确曾经大家都共享过一段时光。可是那一段时光我们也有别的朋友一起,就好像是很多条线交叉,有很多的交点。看朋友圈里很快就会被其他各种各样的状态顶掉的祝福,这种事好像很矫情也跟我没什么太大关系。


可是小强要结婚了。



我认真掰着手指算算,已经认识十一年了。









我和小强的父亲是同事,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就他这么一个人。但是小时候也没见过。直到初中的时候,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他是那种放在人群里并不醒目的人,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特点。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其实也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如是想。


那时候我和他都住在教师宿舍,我住一楼,他住四楼。有一次刚好没煮饭,父亲叫我去四楼跟他一起吃午饭。我住的那层,我那一间没有别人。他住的那间,中午有几个老师过去午休打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一群人一起吃饭。


那时候和他也没说话,但是没有想到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和我不谈论感情的朋友非常少,屈指可数。但是每个对我都有不平凡的意义。奇怪的是我竟记不起我们第一次什么时候说话,又是什么时候变成很好的朋友。好像一见如故一般。


认识他之后就觉得他很特别。由于种种我不可控制的原因,从小到大的生活里。我的生活中都从不曾出现过比我年长一些,一般称之为兄长的男生出现。但是他就好像是这样的存在,也是唯一一个。他的出场比较晚。


他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对于我是如此。虽然经常从他讲事情看得出来他也是很有个性和脾气的一个人,但是他对于我一直都有极其好的耐心。他是那种比较潇洒的人,极少会因为什么事情郁闷很久,也不会把什么困难的或者负面的事情跟我说。而我相反,我从小到大就是个喜欢跟别人说心事的人。我喜欢表现自己,但是他不会。他不喜欢炫耀什么,跟不熟的人不怎么说话,乍一看比较木讷。


一来二去,我们就玩得很熟。一开始的时间,我们会在晚自习之前的时间去校门口吃炒米粉,会在晚自习结束了去食堂吃夜宵。他会在我这里玩一会儿再上楼。没过两天,他就跟我说,干脆你搬上去一起住吧。

他住的那一间有三张床,三张床中间是张老式的办公桌,靠墙还有一张,外面带个小阳台,有个比乒乓球桌大不了多少的客厅,放着一张折叠桌子和几张教室课桌配套的椅子。一个洗手间,一个小厨房。还有一个房间常年关着。


我还记得我们俩抱着我的被窝上楼充满喜感的画面。


然后我们就开始一起住宿的时光。我们一见如故,有很多话说不完。我们晚上关灯了之后会一直聊天,天知道为什么我们为啥会没有穷尽的话题。从聊同学,聊女生,喜欢的游戏,红警CS梦幻西游泡泡堂,喜欢的歌手,小时候的事,各种各样的事情。


两年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如果按真正聊天,相处玩耍的时间来算,我之后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朋友都不会有我们相处的时间多,十分之一怕也是没有的。那时候功课很松,我们放学了就去打乒乓球,天黑了,我们就去停车场躺着看星星。在校运会前几天,两个人在黄土操场比跑步,我现在都清晰地记得两个人一起狂奔的样子。


我们一起数三二一,我起跑略快,但是他两下就追上我并超过我。风声掠过耳朵,只听到鞋底和土地上砂砾的摩擦声。他抿着嘴咬牙使劲跑,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他跑在离我一个身位的前方,我还能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冲到了终点,我们都叉着腰喘着粗气。累得不行,我说,你还真是跑得贼快。我们看着对方笑得不行。


我想,那也许是我一生最痛快的时刻。



初一的时候刚在一起玩,他比我高半个头。他头发总是留得有点长,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是一个鬼样。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抿着嘴,用食指和拇指微微贴着嘴唇。他有些驼背,走路的样子很悠哉,迈着八字步,像是老猫一样悠哉。我觉得悠哉这个词最合适形容他。他总是过得云淡风轻,我经常为成绩起伏心情波动,但是他从来不会,哪怕中考高考都没考好。还是乐呵呵的样子。


初中是个很小的学校。教学楼直到宿舍,种了很多树。一路上,只有宿舍楼的一角有一盏路灯,是一条石头砌成的上坡,被树荫覆盖。晚自习一下课,教室到宿舍就会此起彼伏响起人声。从黑暗走到灯光就到了宿舍。



夏日漫长,那时候没有空调却想起来并不炎热。不过总是多雨,记忆里很多是下完雨的傍晚,我俩出去吃饭,一起去买文具,一起散步。他总是买0.38的笔芯,蓝色的。那时候我字也写得跟他一样,他的字很特别。虽然每个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是很整齐,很有个性。在他之后也没见过和他写得相似的人了。那时候我们买了两本相似的本子,我们都往里面写些有的没的,我那时候幼稚,抄的大多都是非主流的东西。但那时候他就在本子里写下梦呓一样的句子,我看不懂,也许是故作深沉吧。


但是我知道,谈感受,那时候我是什么也不懂。那时候我脾气不太好,人缘也很一般。真的好的朋友不多。但是我和他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生活之中他也包容我,混在一起很容易看到对方的缺点,我闯的祸,他都只是跟我说  我觉得这个事情你做的不是很好。


他是个不会谈感受和感情的人。他几乎没怎么和我谈论关于情感的话题。我没问过他我们是不是好朋友这种愚蠢的问题。直到很后来,他才对我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无论我做错什么,他都会谅解。也许在他心里,是把我当作兄弟一样照顾的。




小强是个挺讲究的男生。他是那种桌子抽屉会收拾得很整齐的人。我还清楚地记得他抽屉里有我们那时候还玩的四驱车,两瓶拇指节大的维C,一台我们经常玩俄罗斯方块的步步高,那本我们一起买的本子,几本过时的电脑操作教程。他经常收拾抽屉,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东西乱过。


他是我看来很矛盾的一个人,是做事情很有条理,但是又和我一样爱玩。玩的时候也很疯,有一次下雨没办法打球,我们就把靠墙的办公桌拖出来当乒乓球桌。桌子不大,所以打起来特别容易出界。我们就老往刁钻的地方打,对方接不到自己就笑得不行。


那个时候我们学校老师是有配笔记本电脑的,对我来说,那还是很稀罕的东西。有几次,有老师把电脑放在抽屉里没带走。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张反恐精英的光盘,装个CS,我就看他玩。我很少有耐心看别人玩游戏,但是我就觉得挺开心的。看他玩各种花里胡哨的打法。


他玩什么都算有一手,其实他成绩也还可以,他是那种理科很好的男生。文科和我一样就是两眼一摸黑。他英语贼烂。那时候我的英语老师住在六楼,他父亲吩咐老师多帮他看看英语。所以时常晚自习结束,英语老师会来监督他做做英语。那老师我很喜欢,是启蒙我英语的人。但是小强就觉得不是很感冒,虽然他觉得老师也还不错,但是英语实在是无感。他总是戏称英语老师为人大代表


他大我一届,所以我们不在一起上课。所以不经常同时回宿舍,但我们都是一碰面就扔下书包一起去食堂吃夜宵。回想起来觉得初中食堂夜宵特别好吃,可能也是因为他陪我一起的缘故。直到某一天,食堂没开还是怎样,他突然说,要不我们自己煮吧。


我很惊讶,我说,你会煮吗。他恶作剧一样嘿嘿笑,说试试看吧。


住四楼的那些老师中午会煮午饭,所以有一些食材。有一大袋米粉和一些蔬菜,我们就跑到食堂买了两个鸡蛋和火腿肠。他会煮,我不会,我就洗洗菜切切肉。


那时候我们吃得还很讲究,厨房有蒜头,他会拿来切碎炸油。炒完菜煮完了米粉。我们一人端着一碗,在客厅的折叠桌前坐好,拿来炸好的蒜油淋上。米粉清新的味道和蒜头极具挑衅胃口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并不小的客厅。


我们吹着热气腾腾的米粉,热气慢慢飘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变成白烟。我还记得偶尔他忘记摘掉眼镜,蒸起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镜片,那时的情景。就简单的米粉、几把青菜、两个鸡蛋、两根火腿肠。可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那是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们都不是家境良好的少年。我们都很羡慕那些能穿耐克的人,他跟我她知道哪里去买仿的。现在穿真的耐克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可我心里却充满了感慨。有一次他不知道哪里搞来一条索尼的耳机,那时候实在是挺稀罕的,他把那条耳机给我。可是我不小心弄坏了,想来特别痛心。


但是他也没说啥。他从来都是特别好的脾气。印象很深有一次,那时候他已经初三了,功课紧张一些。他有点不耐烦说懒得煮夜宵。之前都是他做的,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这次却没有,我就不是很开心。我自己去炒,但是鸡蛋烧焦了。他闻到焦味,最后他还是煮了夜宵,两个人一起吃了。这件事我一直都记得。


他初三,大人们觉得我们一起玩影响他学习,父亲就让我搬到一楼住。但是我们那时候多好,每天晚上下课,他都会来一楼找我,然后我们再到四楼玩。后来他说你还是上来住吧,然后我们又像第一次一样抱着我的被窝,我抱着枕头他拿着被子,两个人相视笑到不行。


我们住的宿舍环境不算好,年代也比较久了。住一楼的时候有几次出现了巴掌大的蜘蛛,我这人极怕蜘蛛。我就跑到四楼叫他来打。结果他也怕。更好笑的事情,后来我们住四楼的时候闹老鼠。我们怀疑是没开的那个房间里有老鼠。我们把门踹开,里面有一张床铺。怀疑里面有老鼠,我跑到床上玩命地蹦,他拿着扫把在旁边盯着看老鼠会不会跑出来。


有一次让我们看到老鼠了,老鼠也看到我们,吓得从我们脚下窜到客厅里钻到折叠桌下面一个塑料袋里。我们也吓个半死拼命乱跳。我抄起扫把就往塑料袋使劲拍,把老鼠拍死了。然后我们就用扫把把塑料袋挑起来,跑到阳台恶作剧扔下去。两个人笑到弯腰流眼泪,觉得好玩到不行。


老鼠打死了之后,我们就搬到那间没住过的房间住下。我们的床刚好两排摆在房间的两面墙边,中间放一张办公桌。冬天窗户漏风,我还时常抱着被子跑到他床上睡觉。很多时候天冷太好睡,睡晚了,两个人急匆匆起来洗漱,就匆匆道别就去上课了。


记忆里记得很深的几件事情之一,有一次周末他不回家,叫我留下来一起玩。可那时候我想回家打游戏,就回去了。很多年之后,我都时常想起这事,很多次想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一定不回家和他再一起疯玩搞点恶作剧。


后来快毕业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搞的,得了囊尾炎,去做了手术。一个星期我都没看到他。原本天天一起玩的人,突然就不见了。我觉得特别不习惯,在四楼宿舍玩着他的步步高想跟他搞笑几句,抬起头,才想起来他还在住院。我突然就很惦记他。后来他回来了,还是笑嘻嘻那副样子,跟我说动手术的事情,拉起来衣服露出一条挺长的伤疤。却好像好玩的事情。








在我初三的某一天,在闷热的夏日黄昏里醒来。对面他的床还在,没有他的身影,也没有他的被褥,他的抽屉没有复读机,只留下那台破破烂烂的四驱车和他的那本本子。后来他其实就没怎么用那本本子,我也看过几次。再拿起来看他写得梦呓一样的句子。讲得好像哲学一样,感觉这两年的时光好像是人生如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后都不会再一起生活了。


高中的时候我时常想起那时候快乐的时光,而对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感到无可奈何。


后来暑假寒假我都经常跑到他家去住。两个人没做什么事打打游戏也觉得挺开心的。后来大学,虽然我们都在一个城市读书,可我们却从来没在大学的城市里见面和玩耍。大学我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渐渐地我们越来越少去联系。


每年的春节,我们都会见一次面。工作之后,我们的世界越来越远。


最近一次见面也是去年过年的时候,那时候见他还是那个头发,穿着很不潮的衣服。和我在六中门口的奶茶店里有一句没一句聊天。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多话可以说了,很长的时间我们不需要慌张,奶茶店里面也没什么人,但我们好像就是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我问他最近有没有妹子啊。他说有啊,是以前的同事。我硬拉着他给我看看照片,十分好奇。已经记不得他女朋友什么样子。他也不说自己的事情,轻描淡写。好像说了很多,但是我却什么都记不住了。他留在了我们的城市,而我离当初的地方却越来越远。家里给介绍了工作,他也做的很好,过着闲云野鹤一样的生活,而我却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城市和世界。



父亲跟我说他要结婚了。我眼前尽是当年一起玩耍的场面。突然特别伤感,时间是一把刃,割开一道缝让我看到缝里是年少轻狂的我们,是无忧无虑的我们。但多看两眼就知道那是不真切的回忆。我越想往里面钻,那道缝却越来越细,最终合拢。


原来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高中千军万马的三年,大学瞬息万变的四年,工作不似少年时的两年。我们都没有再参与过对方的生活了。


十一点了,我拿起手机拨下他的号码。他已经睡着,被我吵醒。我说你小子要结婚了也不跟我说。他还像少年一样笑嘻嘻地对我说,我们这么熟,干嘛这么在意细节。我都还没通知呢。我就把他臭骂了一顿。挂完电话,我的情绪就在特别伤感和特别痛快的极端来来回回。


喂,你小子要好好过好日子,照顾好这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嫂子。虽然我工作回不去,但是我们春节在一起见面也都没差,想见见你的新娘,给你来自好兄弟的祝福。虽然不能一起疯玩了,也不知道要玩什么聊什么了。



就去你家吃一碗你煮的米粉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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