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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找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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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湖南人,在北京生活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吃。尤其是早餐。我的看法是,北京是一个没有早餐的城市——勾芡的咸豆花、厚实的油条、茴香味重的包子、隔夜做好的土豆饼……煎饼果子还行,但天天让我吃那玩意儿,准能把我逼疯不可。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北京是不吃早餐的。因为工作时间比较弹性,我常常半夜才睡,第二天能10点以后起床,再磨蹭一下直接吃中饭。北京像我这样的饮食作息应该不少。我们用自己年轻耐造的身体对抗那难吃的早点们。宁可挨饿也不将就,我湖南人的霸蛮劲倒是在这方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后来有了孩子,每天的生活被逼得有规律起来,早起成了常态。麦当劳成了最好的选择。咖啡,汉堡,薯饼,这些东西虽然好吃,但吃多了还是会有一种恶心的感觉。每当这时,就会想念起家乡的米粉,想起童年时拿着五毛钱去米粉摊上要一碗碎肉汤粉,往里面舀上两勺酸豆角和辣萝卜,稀里哗啦吃得底朝天,连葱花都不放过。这时真恨自己不够有钱有闲,否则立即打车去首都机场,中午之前没准就已经坐在喷香的粉店里了。

我热爱家乡的米粉,很大原因是在北京根本吃不到那么纯粹、正宗的米粉。刚来北京的时候,满大街都是“桂林米粉”,我一吃就知道完全不对。湖南的粉是新鲜的,湿的,是人工或者米粉机一大清早做出来的,往沸水里一烫就能吃。但北京的“桂林米粉”所用的粉全是干粉,做之前先用热水泡开,再下水煮,有时候煮的时间不够,吃起来跟橡皮筋似的,咬都咬不烂,搞得我很生气,曾发誓再也不在北京吃粉了。

但后来经过一些老乡的指点和自我搜索,竟找过到一些真正的湖南米粉。有那么两年,我住在北京南城的方庄,南三环有个岳阳饭店,去吃过几次,粉是鲜粉,但量巨大,用大汤碗装,简直是招待一桌子吃的,味道退化得厉害。不过我在它斜对面的一个小店里,却吃了近乎完美的常德米粉。那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常德人,和朋友一起开了这家小店,自己亲手下厨,卖米粉也卖盒饭,主营对象是旁边服装批发市场的小商贩。他的店自从我知道后,几乎每周都去,除了招牌的麻辣牛肉粉,最好吃的是老板自做的泡白萝卜。酸甜爽口的萝卜配上鲜辣的牛肉粉(据他说店里的粉都是从岳阳饭店里找关系买的),那美妙的感受实在棒极了。但好景不长,有一天老板跟我说,他有点累了,想回家。我向他请教了一下泡萝卜的做法。他认真详细地说了一遍,我回家后试着做了一次,完全不是那个味道,就放弃了。后来再去店里,果然关门了。

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会“馋粉”。一馋,就满北京的找。有一次,我开车路过朝阳路,无意中看到路边一个招牌,大吃一惊:我靠,那不是杨裕兴吗?于是当即路边停车,拔腿就往店里跑,想看是不是真的。没错,正是长沙的那个杨裕兴,那年他们来到北京,在东四环慈云寺外开了第一家店,后来又在建外SOHO开了分店。大家都知道杨裕兴是家面馆,但我每次去都只点粉,原味肉丝粉。粉是扁粉,辣椒自己加,再点一盘脆萝卜皮,吃的很高兴。在北京吃粉,我的要求会放得比较低,好和不好的标准非常简单,只看它是不是湖南米粉,是,就代表好,不是,就代表不好。有的吃就算不错了,还挑剔个什么呢。

除了杨裕兴,我还吃到过几家不错的湖南米粉。四惠地铁站附近的常乐屋是家比较精致的常德米粉,店面装修有点日料的风格,粉也很不错,推荐辣辣的麻辣牛肉粉;劲松的龙记老长沙米粉也是扁粉,酸辣泡菜自己小碟添加的风格很湖南,遗憾的是汤里加太多碎芹菜,影响口感;三里屯的隆小宝装修搞得太高档,一碗粉三十几块,碗和勺子巨大,粉却粘牙咬不烂,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朝阳大悦城楼上的伏牛堂打得是硕士创业口号,粉做的还行,辣椒超级辣,记得加一个虎皮蛋……总的来说,我讨厌那些把米粉做得高大上、非要进大型商业综合体开连锁的商家。对于湖南人来说,米粉就是日常食物,就是街边早餐店的热气腾腾,就是馋得不行时的一顿口福。任何试图改变其民间气质的行为都是可耻的。

写着写着,我又开始恨自己不够有钱有闲不能飞回家乡去吃粉了。


【本人发表于《晨报周刊》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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