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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丽的笠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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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如梦如烟

       雨。雨。雨。

       如烟似雾的水汽,仿佛随手在空气中抓一把,就能捏出水来,凝聚笠湖尾溪旁的一条芦苇叶上,成为一颗水滴,顺着叶脉滑向叶梢,最终垂坠至小溪里,惊到正探出水面透气的碧溪香鱼,“扑”地又复潜入水下。

       少晴,多雾,常雨,四月的雨水将笠湖村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润得极其酥软,一如恋人耳坠颈部的吻,山脚竹园的笋儿不费力地便纷纷冒出地面,河内田埂杂地上的清明草沐着水珠,清新可爱的模样。斜风细雨从南雁荡山大桥,到大屋基,到坝头,到嗒莉雅潭,沿着山边,沿着村道、沿着田野、沿着溪流,如薄如蝉翼的窗帘般拉过;半空中的云,如吃足了水的海绵,已无力飞升,只好悬停在“虎犬相争岩”旁,青云塔下。

       雨水顺着大宅院老屋的瓦梢滴下,卢家阿婆坐在门前看雨;在枫树湾下车未带伞的叶家小伙与吴家姑娘被突如其来的又一阵雨浇得猝不及防,一手遮盖着头,一手十指相扣,踏着轻快的节奏,跃起、踏下,又跃起,脚下的积水欢乐地飞溅,一人一半的耳塞中播着的是布莱恩·亚当斯那首ALL FOR LOVE;阿婆望着,抿着没牙的嘴笑,忆着许多年前给插秧的阿爹送点心时,田里传来的那一声口哨······


尊重版权,注明作者及出处 “作者:菜当 公众号:cainiaodangjia”,谢谢!


阿富哥背着父亲以前干农活穿的蓑衣一早就料理菜园子去了。这蓑衣是用棕毛编制的,现在已不常见,虽重且毛糙,但很透气,不像雨衣那般闷。更重要的是,穿着它,有张志和《渔歌子》的味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中国文人雅士追求的田园梦想,大抵如此。

阿口大哥穿着防水裤下溪捕鱼。本地的溪鱼味美骨软,食用无须吐刺,售价较高。熏制成的溪鱼干,更是一道本地名菜;阿权一家大小已在灶前忙碌了一阵子,正为牛肉羹推车准备食材。前些年夫妻俩买了一辆电动三轮,将其改造成牛肉羹小吃车,晚上七八点钟开始给周边的食客提供牛肉羹、牛板筋和饺子等小吃,辛苦,收入却也可以;招娣嫂也早起忙活她的咸菜饼生意,能有些额外收入,又可照顾一家老小,亦是一种幸福。

       勤劳努力的笠湖人,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妍妍看了看天,雨停了,便照例换上一身运动装,开始晨跑。

竹园法则

       笠湖有许多竹子,有毛竹、绿竹、锦竹(音)、单竹等。竹子浑身是宝,可用来制成生活用品、生产工具或者建造屋舍,亦可烧火做饭,给孩子们带来不少乐趣。如单竹的笋衣,常被孩子们挖制成面具;上面的笋虫也被活捉来逗玩,或在其脚上插上一个细棒,再促使它振翅飞翔,活脱脱的一台迷你电风扇。当然,最后被烤熟吃掉,味道竟然不错。

       各种竹子的笋都是美食,毛竹有冬笋、春笋;绿竹产的是平阳县有名的马蹄笋;锦竹笋可做成笋丝;单竹笋长得大一些,被台风吹折,捡来,切下较嫩的几环,焯水后,可加重油或肥肉爆炒。

       竹园产笋时,还有有趣的法则:谁先找到,可挖走。所以,早年,每当出笋季节,可见许多人腰间别着一把小割刀(割稻用)或肩扛一把锄头,在竹园里来回穿梭,成就了一代代寻笋高手。单凭看笋鞭走向、竹子长势或泥土结构便可判断此处有无竹笋。更有甚者,只需轻踩泥土,便知好几厘米的地下是否有笋。竹园的主人也不会闲着,抢在他人之前,找到竹笋。在近旁插上一根竹枝为号,告诫闲杂人等,此笋不得挖走。人人都自觉遵守这“竹园法则“,像极了前国际法时代的“海上开拓规则”。


      竹园法则:1、谁先找到,归谁所有;2、插上竹枝的笋不准挖走。

      许多“有识之士”为吾国吾民的素质痛心疾首,艳羡德日及西方民众是如何遵纪守法,自觉自律的。

       笠湖竹园法则却让人看到:朴实的人民在自觉地遵守一个平等、共享、互惠、开放、可持续、简单朴素的法则。

       与其拔高道德,不如顺其私利。

清明粿

       此时,坝头至大屋基间的田地也是一派生机,油菜花开得正凶,黄得一塌糊涂,绿得青翠欲滴,活生生地将美丽的笠湖涂抹成一幅抽象写意的油画。整片田野仿若一群熊孩子战斗过后的画室。

       清明草夹杂在各色之间,淡定地展示着带有白绒毛的绿,妇女们赶在它开出黄色小花之前,一株一株地从杂草中寻出,掐摘在随身携带的竹篮子里。洗净、焯水后,与粳米和糯米按精确比例配置而成的米粉手动或机器碾为绿色的粿,包上油炒毛竹笋或其他馅料,土锅蒸熟,便是本地特有的清明粿了。


      带有白绒细毛的淡绿色植物就是清明草,有些已经开出黄色的小花朵。


     林伯伯家炒制的毛竹笋馅料和包好等待上蒸锅的清明粿(笠湖村各姓中,还包括林姓。上集未提及,特此补充,感谢热心网友反馈指正)。

葛公

       田埂、路边、墙角,都已长满了葛公,大都因无人采摘而任其凋落。这种儿时我们一起追过的山珍野果,似乎已不能入现在孩子们的法眼,他们放弃了广阔而真实的乡野天地,对隐藏在林间丛中的大自然生机勃勃的秘密,尽管近在咫尺,却未能探究,而是龟缩在狭小的房间内,对着书本或网络,同为广阔,却虚幻的世界。

       虫草、花果、鱼鸟,满怀热情地躲在充满乐趣的初夏迷藏里,却未能等到同样热情的玩伴来捉,空余恨,略怅然。


        田野里的葛公

      山上的葛公,看起来更干净和甜美。


       蛇莓,说是蛇吃的葛公,吃了会变成哑巴,小时候总是担心会误摘,一遍遍地辨识。看着样子,也觉得味道不好。

油菜花

       四月初,油菜花开得烈,连接成片,蔚为壮观。


       加印叔在油菜花旁烧草木灰,备足接下来农耕时光的肥力。


      油菜花包围中的老屋。

往事

      未能寻见父亲,妍妍独自慢跑在笠湖美丽的画卷中。人在独处时,总会想起一些事情。她的脑海里浮现了父亲讲述的快过去四十年的那一幕幕:

      父亲还是青涩的光景,十五六岁,在邻镇上中学。貌不惊人,但从小内向、懂事且聪慧,成绩一直不错。这也是祖父母在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的情景下,依然让他念书的原因。他们的原则:不听话,考不上,就别读了,免得糟蹋钱,父母也不再相欠。

       听话、成绩好的孩子,一向是得老师倚重的。尽管如此,父亲照旧没改变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多数时间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学习。最多是和前桌的女孩,来自笠湖尾对岸的蒲岭村,姓陈,叫婉婷,两人聊得很来。或许是因为同样内向,或许是来自同镇邻村,或许是坐得近,总之他们聊得很来。在生命力旺盛的时节,在封闭心灵开出的小口,他们望见了彼此。

       然而,有时候,感情就像是飞虫撞蜘蛛网,全无来由,自己远望或他人旁看,都似乎是毫无可惧和没有特别之处,一旦当撞入网间,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动弹不得了。在某个时刻,父亲突然就开始不大喜欢一直期盼的周末和假期,希望多点时间待在学校,原因不是学习。当然,周末也可以以学习的名义相聚。几个走得近的同镇同学,经常在周末聚在陈婉婷家,逐渐成了惯例。她父母都在水头街做生意,很忙,回家也少。平时她除了有时候吃和睡去奶奶家,经常就她一人在自己家屋里。

      那年夏天,临近期末,一连几天的雨。要否如常赴约,阿富哥不过是稍作犹豫便出门了。大雨中到了陈婉婷家,发现小伙伴们都没来,有些许尴尬,但又仿佛正期待如此。

      默契地渡过了一个下午,暴雨倾盆,黄昏已然成了黑夜,枫树湾的过水桥早被洪水吞没。

      弱小的人类从来都不是大自然的对手,更何况是弱弱的少年郎?不过,有时候大自然的发威,不一定是惩罚,也可能是成全。这雨下得让人心焦,也让人心喜。

      就这样,梁祝般度过了一夜。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陈婉婷的父母从风言风语中得知此事时,简讯已成了小说。陈母觉得有必要照会一下老师;班主任吃惊到非常,立马赶到阿富哥家;阿长伯送走老师,叫来阿富哥前,准备好了一根毛竹做的扁担。

       两个男人的相处方式总是那么简单,父子也不例外,就如金庸的小说,话没两句,阿长伯就操起扁担。阿富哥夺门而出,慌不择路地跑了,阿长伯一口气追出好几里地才停。村里好事的娃儿,有的居然一路陪跑,开创 了中国现场直播的先河,回去后自然是详尽且添油加醋地报道了前方的最新战况。阿富哥委屈之余,还感到丢尽了脸面。

       阿长伯的愤怒,不难理解,毕竟1980年代的笠湖,民风保守;阿富哥埋怨父亲的粗暴,更遗憾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不去了解实情。

       人们总能熟视无睹地对待坏孩子的一切,却不能容忍好孩子的半点瑕疵。

       才隔几天,阿富哥便经历了人生的第二次夜不归宿,具体在怎么度过,他不愿再提起。总之,又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再次回家,选在旁人稀少的晌午,快速地闪进门。阿长伯算是冷静了,阿富哥自愿辍学。

       惹事,就别读了,这符合父母的原则。

       从此,阿富哥离开学校、从学徒、小工,到自己做生意,很少再回到笠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当然,也再没有见到陈婉婷,不知道为什么,岁月神偷过得飞快,想到这个问题时,镜中的双鬓,已有些许发白。

       缘分 将他们推近

       分离 阻挡他们的去路

       忍住笑声 然后闪到一旁

(维斯瓦尔·辛波斯卡[波兰])

相约

        瞬间太阳就露出了脸,这暖湿的初夏,天气总是无常,就如人生,阴晴雨雪,若随遇而安,则各得乐趣。

        明晃晃的阳光下,妍妍望见远处油菜花丛的一个身影。她一眼便认出是轩宇,好似在站台上万千麻木陌生的人群中寻见一张生动亲切熟悉的脸庞,又如游子深夜归家,饱睡后醒来看见熟悉窗台透进来的一缕阳光:一种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欣喜的熟悉熟悉的欣喜。
     
 “Hi,轩宇。又在拍你的风景大片呢?”

       “哦,是啊。”轩宇措不及防的有一丝慌乱。“拍这些有什么用啊?”“我打算写关于笠湖的故事,介绍这里的历史沉淀和风土人情。”“哟~~~,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就是传说中的不明觉厉吗?”妍妍打趣道。“希望有一天,全村的人都停止忙忙碌碌,用一整天的时间看我的故事。然后我说:‘轩宇,谢谢你!你让我获得了一颗柔软的心去体验感受这里的一切。’”轩宇像是很认真地,也想是学着打趣地说。妍妍噗嗤一声笑了,“这可真有趣。看了我也得用‘一颗柔软的心’去体验感受这里的历史沉淀和风土人情喽。”

       “确实很有必要带你这个‘外地人’去领略一下这里的一切。”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嗯,确定!”

 

       喜欢吗?这是第三集,4月份的。

       Q:菜当,说了过几天就发的,为啥过了这么久?

       (老师:为什么又没有按时完成作业?)

        A:抱歉,这个月工作实在太忙,感冒,又睡不好,瘦了几斤。

        (学生:我,我,我的作业本又被人偷走了。)

       Q:菜当,阿长伯指的是谁?阿富哥指的是谁?妍妍和轩宇又指的是谁?

        A:看!有飞碟!(拔枪,爆头,吹掉枪管的硝烟,喃喃低语道:你想知道的太多了。既然是猫,就不要太好奇。片头字幕: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另:限于时间和水平,关于本地的许多地理人文知识未能准确考证,如第二集中就错漏了林姓,敬请谅解和指正,欢迎通过直接回复公众号,提供意见和建议。

       Q:菜当,轩宇和妍妍会不会在一起?(Cut!导演,能不能换个群众演员,问点有难度的?)

       A:不知道,看他们表现了。(鼻子有点痒,旁边没人······


     每个月都会写一集,直到明年1月。可以扫二维码,加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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